
“千佛柱”这个作品,并不是坐在办公室里想出来的。
这些年我出去看东西越来越多。
我喜欢去看石窟、寺院、老建筑,也喜欢站在那些古代留下来的东西面前慢慢看。
敦煌、龙门、大昭寺,再到山西小西天,有时候看的是佛像,有时候看的其实是结构、比例、纹样,还有古人怎么理解一件器物。
千佛柱真正让我产生做一件作品想法的时候,是在小西天。
很多人进去以后第一眼看的是满堂悬塑,我当时却一直在看那些密密层叠的人物和柱体。
它不是一个平面的东西。
人绕着它走,看到的内容一直在变化。
那时候我就在想:
能不能把这种“转动着看”的感觉,做成一件可以戴在身上的绿松石?
回来以后我们就开始画。
第一版其实很复杂。
想放进去的东西太多了,人物、纹样、结构全有。但是做出来以后,我觉得不对。
传统文化不是元素越多,就越有文化。
于是开始往下减。
减掉太满的纹样,重新调整人物比例,再想办法解决柱体转动的问题。
因为我从一开始就不想做一个“看起来像能转”的东西,我希望它真的可以转。
这样作品才有生命。

后来我们又加入18K金结构。
金不是为了显贵,而是绿松石本身比较温润,我希望用金属非常克制地把结构托起来,让它既像一件古老器物,又是一件今天可以佩戴的珠宝。
中间试了很多次。
转得太松不行,太紧也不行;金属露得太多,会抢掉绿松石;露得太少,又体现不出结构。
所以最后你看到的千佛柱,其实不是某一天突然“设计出来”的。
它更像我这些年一路看、一路记,最后慢慢汇到了一件东西上。
有人问我,这件作品到底想表达什么。
我后来想,其实没那么复杂。
就是一个做了很多年绿松石的人,在走过一些地方、看过一些中国人留下来的东西以后,突然想用自己最熟悉的材料,也留下些什么。
我们这一代做绿松石的人,总不能永远只重复以前的样子。
传统不是照着古人的东西再做一遍。
真正的传承,是你知道自己从哪里来,然后再往前走一步。
所以千佛柱对我来说,不只是一件新品。
它更像是一段路。把一路见过的东方灵感,最后雕进了一颗绿松石里。




COMMENTS
评论
正在读取评论…